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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的 文 盲 母 亲】——献给所有农民工的留守父母亲(作者:老茂)


齐速    04/12     4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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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的 文 盲 母  亲 】

         又快到了一年一度赛龙舟,粽子飘香的日子,在我家乡忙碌的农民会放下手里的农活,让自己的孩子过一个喜庆的端午节,同时送上美好的祈祷:祈祷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祈祷家人平安、和睦相处!
         每次打通家里的电话向母亲问候,电话那头仍然是母亲说了上千遍万遍的嘱咐和关爱话语。这些话语是那么的亲切,那么温馨与平和,使多日来因工作上的压力与不顺心及生活中的琐碎繁事在那刻都慢慢释怀。
         我已有一年多未见父母亲了,但电话里总能感到母亲渐渐苍老了许多。多少次打算回家看看,可是手头里的工作一次次成为我没能回家的借口。
         提起我的母亲,,思绪随着家乡山间的潺潺小溪流向记忆的大门。
         母亲,每当万籁寂静之时,孩儿躺在床上就不由自主地想起您,真想再依偎您的身边,听您讲最古老的传说;真想再看着您慈祥的面容,抚平您额头上岁月刻下的皱纹。每想至此,我眼前就会浮现出您那被生活重担压得瘦弱不堪的身躯。
         母亲六岁不到外公就去世了,所以没有上过学,很小的时候就跟我的外公做苦力,生活很困苦。后来,善良的母亲跟同命相怜的父亲生活得仍很艰辛,面对家境的贫困,父亲常常一个人抽闷烟、发牢骚,母亲却总是劝解父亲说“天下没有趟不过的河、也没有翻不过的山!”

        生活的艰辛并没有让母亲失去对美好生活的憧憬,常常笑着对邻居说:“苦些,累一点,没什么,这样生活才实在嘛”!

          岁月艰辛。
         人生悲苦与无奈并不因为母亲您的善良而不降临到您的身上。九月十四日,一个我永远也无法忘记的日子。 那一天,为别人接亲的父亲晕倒(意外)在地。 我看看病床上一着整天处于昏迷状态的父亲,又看看您因焦急一夜之间苍老的样子,按捺不住内心的伤痛,泪如雨下!您抚着我的手说: 别哭,,别哭,孩子!说着说着您自己却猛扭转身……我看到您眼里满含的泪水!
         意外的打击,母亲一边照料着爸爸,一边整地种菜换钱偿还欠下的债务,过多的劳累,常常使您腰酸腿疼,夜不能寐。几个月下来,母亲,您的眼眶黑了,脸庞也更加苍老了。我本想帮您一把,您却总是对我说:去看书,去学习!妈妈虽然有点老,但腰板还硬着呢!
         母亲,您太累了!看着你为这个家日夜操劳,四处奔波,我总是怕,怕生活的重担把您压垮!您是一个无神论者, 但为了爸爸的康复和我几兄弟姐妹的学习与工作,您毅然摒弃本性,投入教门,成为一名虔诚的教徒。皇天不负有心人,父亲的病终于好了,您是一个贤妻良母,是世界上最温存最善良的妻子,是 人间最伟大的母亲!我几兄弟姐妹就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也许是家境的贫困和您的感染,一直以来,我与姐姐的学习成绩在校都名列前矛,而且又勤快和孝顺。因此 ,我和姐姐成了左邻右舍教育子女的榜样,当然也成了母亲您的骄傲!

         后来,我去县一中读书,离家远了,一个月只回两次家。每次回家母亲总是拿出家里最好的东西给我吃,而我总是推三让四想让给父母吃。母亲总说:“家里的生活比学校好一些,你读书累要多吃点,看你这么瘦”!听到比我还瘦的母亲平静地说出这话,我心里一酸,眼泪在眼眶内打滚。说什么我也得给母亲吃!让来让去最后等到凉了,母亲才象征性夹一点,大部分的还是我吃了.。
         我在住校时,菜都是半送半带,热天不能带太多的菜时,母亲总是准时翻山越岭近15里的山路,带来我下星期的菜。每次都会带些好菜,如炒蛋或肉等。到我中午吃饭时,我端着饭给母亲吃,她说我这包里有家乡土产品吃。
         母亲常叮嘱我要好好读书,注意身体,跟老师同学要和睦相处,走的时候从口袋里摸出仅剩的三五元钱,全部塞在我手里。我望着母亲瘦小的背影 ,心里十分难过。母亲为了能给我多留一点生活费,宁愿顶着骄阳烈日,冒着风雨来回跋涉近15里山路,而不愿意花两元钱去坐车;母亲宁愿自己一个人喝自来水啃家乡土产品,也要尽量把好吃的带给我。母亲,谢谢您!

         当然,我也有很不理解母亲的时候。
         记得小学快毕业时,为了要交数据费,母亲一时拿不出钱。我竟像不懂事的孩子责问母亲:为什么别人家的父母都能赚到钱,为什么您们就不能?母亲怔了一下,没有回答,也没有责怪,只是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好像一下子老了很多似的。我没敢再说些什么就走了,第二天,当我还在为交数据费而发愁发呆时,班主任说母亲找我,我走出教室,,母亲站在走廊上,脸上写满了焦虑与沧桑。我叫了一声“妈”,母亲拿起我的手把折迭得整齐的钱放在我的手里说:孩子,这里是你的数据费8.5元,拿着,快回教室上课吧!我握着带着母亲余温的钱,心在颤抖忍着眼泪转身走回了教室。每当想到此事,我就愧疚,怎么可以这样去说自己的母亲呢?真是白养了!


         母亲没上过学,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难免有农村那种小农民思想。后来我去了大城市读书,对于从来没有去过大城市的母亲来说,那是一个繁华热闹的地方,是一个特别了不起的地方,所以母亲不管走到哪里,总会骄傲地拉住人家说:我的孩子很争气,去 大城市读书,我没有白辛苦啊!
         后来我选择南下打工,父母亲还有我的亲戚朋友在这点上都不理解我,坚决反对我南下打工,说我傻,说我笨,放弃家中的“铁饭碗”! 去外面打什么工?但我最终还是坚持选择南下打工,离开了生我养我的大山。



         记得在他乡第一次打电话回家时,母亲边哭边说:我不是反对你去外面打工,只是离家太遥远了,想见一面都难啊! 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有工作了也不要丢了学习啊!你姐姐好想你,说今年过年一定要一起开心地吃个团圆的年饭!
         不久,哥哥与姐姐也南下打工了。慢慢地,母亲也偶尔会数落我们,说邻家某某人在广东工作有多好,寄多少多少钱回家!我也只吱唔地应着,我知道父母已经老了,他们为供我们上学几乎倾尽所有,何况家里建房和装修正需要钱,而现在的父母自己已经不能再给家里带来多少经济来源了 ‥‥‥!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母亲,您一定要保重身体!现在我已找到一份称心如意的工作,能为家中更好的尽孝心了。
         又是一年端午节,想起家乡飘香的粽子和热闹的赛龙舟,我更思念我的母亲。母亲给了我生命,给了我开启知识大门的金钥匙,也是给了我一种坚忍的精神力量!
         母亲,谢谢您!

(作者简介:温茂华,笔名老茂,农民工;
编者简介:齐速,农民工。图片提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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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4-12-17:16